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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条把责任分成了两层:开车的人担主要赔偿责任,车主只在有过错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相应」两个字是关键,它意味着车主的赔偿比例要和他的过错程度、过错与事故之间的原因力挂钩,法院会酌定一个份额,通常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五十的区间内浮动,具体以个案裁判为准。 那么过错从什么时候开始算?从钥匙交出去的那一刻。事故发生之后车主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基本不影响责任认定;真正被审查的是交车当时的三个状态:车主当时知道什么、车辆处于什么状况、车主有没有尽到基本的审查动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把车主过错列成了四种情形,其中三项都指向「交车前」: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饮酒等依法不能驾车的状态、知道或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事故原因之一。下文就把这三个最容易踩坑的节点逐一拆开。「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很多车主以为,只要自己咬定「我不知道他喝了酒」,责任就落不到头上。这个想法在证据面前站不住。「知道」是一个主观状态,但认定它靠的是客观证据链,交警和法院完全可以在车主不承认的情况下还原事实。 具体怎么还原?看三类材料。第一类是聊天记录。饭局往往在群里约,谁提议喝酒、谁劝酒、散场时谁说过「你喝了别开车」或者反过来「没事就几杯,开慢点」,这些微信记录调取出来,车主的知情状态一目了然。第二类是同行人的证言。同桌吃饭的人对车主是否在场、是否同席饮酒、散场时车主和借车人之间的对话,都有独立的记忆,证言之间能相互印证。第三类是时间线。饭局散场时间、结账记录、代驾软件的下单记录、事故发生时间,这几个点连起来,就能推算出借车那一刻驾驶人血液酒精浓度的大致水平。晚上十点散场的酒局,十点半出了事故,车主作为同席人主张自己「不知道对方喝过酒」,很难被采信。 驾照被吊销的情形更隐蔽一些,但核查成本极低。驾驶证的状态在「交管12123」平台上随时可查,借车时让对方出示一下驾驶证、看一眼状态,就是法律期待车主完成的最低限度动作。明知朋友刚因醉驾被吊销驾照还把车交出去,直接落入第(一)项的「无驾驶资格」情形,车主的过错几乎没有争辩空间。 边界也要讲清楚。如果朋友刻意隐瞒,比如车主明确问过「喝没喝」,对方答「没喝」,且现场没有任何可察觉的异常,车主的审查义务就算尽到了,不能仅凭同席吃饭就推定其明知。认定「明知」的前提是迹象存在,迹象的证明责任在主张车主有过错的一方。「(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尚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
这一项暗藏两个必须同时满足的条件,缺一个都不成立。第一个条件是车主知道或应当知道缺陷存在;第二个条件是该缺陷与事故之间有因果关系。很多车主只注意到第一个条件,忽略了第二个,这是这类案件里最常见的误区。 先看第一个条件怎么认定。刹车异响、方向盘抖动这类问题,车主日常使用中必然有感知,维修记录、送修单、和修理厂的通话记录都能证明车主「知道」。轮胎老化到什么程度算应当知道?轮胎胎面有磨损极限标记,国家标准对轮胎花纹深度有明确要求,磨损到标记附近还继续出借,属于应当知道的范围。脱审未检是最容易查证的:行驶证的检验签注、交管平台的检验记录白纸黑字。《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规定,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车辆脱审还借出去,车主的过错认定难度很低。 再看第二个条件,这才是决定赔不赔的分水岭。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或者司法鉴定机构会对车辆进行技术鉴定,判断刹车失灵、轮胎爆裂与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假如鉴定意见表明事故是借车人闯红灯、超速导致的,刹车异响与碰撞没有因果关系,那么即便车辆确实带病,车主也不因此承担赔偿份额。反过来,如果鉴定确认事故发生时制动力严重不足、轮胎已达报废标准,缺陷与事故的因果关系成立,车主的过错就被坐实。同一个「带病」事实,结论可能完全相反,核心变量就是因果关系鉴定。 脱审车辆还有一个连带风险值得单独提醒:如果车辆连交强险也脱保了,依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投保义务人要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也就是说,本该由保险公司出的这笔钱,会直接落到车主头上。脱审和脱保经常一起出现,车主对此要有清晰的预期。「(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