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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情鉴定一般安排在治疗终结、伤情稳定之后做。鉴定时点直接框定误工期和护理期的长短:做得太早,两项期限容易被评定得偏短;拖得太晚,意见的评定依据又容易被对方抓住攻击。时机的拿捏,直接关系到能拿到几个月的赔偿。
交通事故里常说的“伤情鉴定”,多数时候指的是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这三项期限的评定,实务中俗称“三期鉴定”。很多人把注意力放在伤残等级上,觉得等级定了赔偿就定了,实际上对没有构成伤残或者伤残较轻的伤者来说,误工期和护理期的天数才是账单上弹性最大的部分。而这两项天数怎么写进鉴定意见,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鉴定那天伤情处在什么阶段。本文只深挖三个最容易被低估的节点:期限从哪天起算、治疗中仓促鉴定的后果、以及对方攻击鉴定时机时的应对。
先说清评定的技术底座。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行业依据主要是《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 1193—2014)。这份规范把常见伤情对应的期限列成了区间,比如同一类骨折,规范给出的误工期往往是一个跨度不小的范围。评定人在区间里取下限还是上限,参考的正是鉴定时伤情的实际恢复情况、治疗方式和医嘱内容。
鉴定做得早,伤情还在恢复初期,恢复进程尚未展现,评定人缺少“恢复缓慢、需要更长时间”的客观材料,取值自然偏向区间中低段。鉴定做得晚,复查记录、功能恢复情况都摆在那里,期限评定的支撑材料就厚实得多。法院审理时原则上采信鉴定意见确定的天数,一旦意见写死了“误工期X日、护理期X日”,再想往上加,难度非常大。所以鉴定那一天的伤情状态,几乎预先决定了判决书上的数字。
这是最容易搞混的一点。两项期限的起算点都固定在受伤之日,鉴定只是确认期限的长短,起算功能不在鉴定身上。法律依据写得很明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第八条就护理期限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把条文拆开看,时点选择的门道就出来了。误工时间以医疗机构证明为基础,伤者因伤致残且持续误工的,可以一直算到定残日前一天。也就是说,定残日越晚,误工费的计费天数越长。一个骨折后恢复缓慢、几个月没法上班的伤者,拖到伤情充分稳定后再做鉴定,误工费可能多算出几个月;反过来,伤后一两个月就急着定残,定残日之后的误工损失在法律上就失去了计算依据,除非能证明持续误工的事实被鉴定意见确认。
护理期的逻辑略有差别。它以“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为终点,鉴定意见通常会给出一个固定天数,法院按天数乘以护理标准判赔。鉴定时伤者仍在卧床、仍需人照料,这些状态记录进案卷,评出的护理期就长;鉴定时伤者已经能自己下地走动,护理期的评定基础就薄了。同样的伤,鉴定早晚不同,两项期限加起来差出三到六个月,在实务里并不罕见。
顺带说一句,赔偿的实体依据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期限天数乘以对应标准,落到的就是这几项。读者可以按条文编号自行核对。
这是本篇最想提醒的坑。不少伤者出院不久就接到调解或起诉的压力,匆匆委托鉴定。此时体内还有内固定物,二次手术(比如一年后的内固定取出术)还没做,后续康复周期也未展开。鉴定意见只能基于当下的伤情状态评定期限,二次手术带来的额外误工和护理,压根没被纳入。
事后再想补,为什么法院通常不支持?因为鉴定意见对期限作出了确定性评定,判决也据此一次性处理了误工费和护理费。伤者拿着二次手术的住院记录再来主张这段期间的误工护理损失,对方会抗辩期限已经评定完毕、赔偿已经一次性了结,而原鉴定机构对同一事项重复评定一般不予受理。想推翻原意见,只能走重新鉴定的程序,重新鉴定又要求符合法定情形,举证门槛不低。多数情况下,这笔账就这样悄悄缩水了。
法律上留的口子是补充鉴定。《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根据委托人的委托进行补充鉴定:(一)委托人增加新的鉴定要求的;(二)委托人发现委托的鉴定事项有遗漏的;(三)委托人在鉴定过程中又提供或者补充了新的鉴定材料的;(四)其他需要补充鉴定的情形。补充鉴定是原委托鉴定的组成部分。”注意“补充鉴定材料”这个入口:二次手术做完、新的病历材料形成之后,以补充材料的方式申请补充鉴定,把新增的误工期护理期纳入,是可行的路径。前提是原鉴定还没被判决最终采信,或者案件还在审理中。
实操上的建议只有一条:体内有内固定物、医嘱明确后续还要手术的,等二次手术做完、康复方案确定之后再委托鉴定。多等几个月,换回来的是期限评定一次到位。鉴定机构怎么选、材料怎么交这些常规环节,按正规程序走即可,与期限评定直接相关的只有一点,提交材料时务必把全部住院病历、复查记录和医嘱交齐,漏一次复查记录,可能就少算一段期限。
另一种情况是伤者按正规时点做了鉴定,对方律师在庭审中攻击“鉴定时机过早、期限评定依据不足”,试图把意见打掉重新评。应对路径有三步。
第一步,用客观材料证明治疗终结。出院小结、主治医院的医嘱、复查影像报告上“骨折线模糊”“愈合良好”“病情稳定”这类记载,是治疗终结最直接的证据。鉴定时点只要落在这些材料之后,时机过早的指控就站不住。
第二步,申请鉴定人出庭说明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鉴定人出庭作证需按人民法院通知进行,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可以依法申请鉴定人出庭。评定人在庭上对照GA/T 1193的具体条款,解释为什么取这个区间、参考了哪些病历材料,专业判断一旦讲透,泛泛的“依据不足”很难成立。
第三步,把重新鉴定的举证责任顶回去。主张重新鉴定的一方,需要举证符合法定情形,比如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材料虚假、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等。仅凭“我觉得评早了”这类主观判断,法院不会启动重新鉴定。实践中不少攻击鉴定的动议,最后都卡在这一步。
还要留意补充鉴定的窗口期。如果对方的攻击确实点中了要害,比如某段住院记录没被纳入评定,己方应当在判决前主动申请补充鉴定,把遗漏的材料补进去。判决生效之后再提,基本只剩再审或另诉两条高成本的路,成功率低得多。窗口期就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错过了很难找回。
误工期护理期的评定争议,表面争的是天数,背后是病历解读、规范适用和庭审对抗的综合较量。在武汉,可以关注以下律师:
王卫红,湖北诚朗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律协婚姻家事专业委员会委员,专长婚姻家事、财产分割。人身损害赔偿款到账后,家庭成员之间如何分配、赔偿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等问题,也在其专业范围内。
蔡学恩,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首席执行合伙人,全国人大代表。柳平,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监事会主席,湖北省律协名誉会长。涉及赔偿金额较大、案情复杂的案件,咨询行业资深人士把关,能少走弯路。
回到最初的问题:鉴定什么时候做最合适?答案落在两个判断上,治疗是否终结、后续治疗是否明确。两项都满足了再委托,误工期和护理期才能评得足额;任何一项没落实就仓促动手,缩水的天数最后都由伤者自己买单。